天色微亮,薄雾弥漫在庭院间,映得新房内温暖而静谧。将军府寝殿内,被褥间尚存昨夜残留的温度,而床上人儿睡颜安然,似乎还未从昨日的大婚疲惫中回过神来。
萧长瑜缓缓睁开眼,偏头看着枕边人。顾明书的眉目恬静,呼吸平稳,未曾察觉有人盯着他看。萧长瑜心中一动,伸手轻轻地抚上顾明书的脸颊,指腹摩挲间,触感温润细腻。他忍不住低下头,在顾明书的额头落下一吻,又用指尖捏了捏那白皙的脸颊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几分顽皮的笑意。
他俯身凑到顾明书耳畔,轻声道:“明书,我先起来了,去给你准备早膳,你继续睡,睡到几点都行。”
顾明书本睡得沉,却被这声音扰得微微蹙眉,接着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。晨光映在他眸中,尚带些许朦胧,他抬手揉了揉眼睛,目光微怔地望着萧长瑜,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:“长瑜,几时了?怎地这般早起?莫非是要去给父母请安?”
他翻身便要下床,语气坚定道:“我这就梳洗打扮,稍等我片刻。”
萧长瑜见状,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轻笑着摇了摇头:“哪里用得着?他们在老宅,过去至少要两刻钟呢,今日免了。咱们萧家可没那么多繁文缛节,何必为难自己。”
顾明书闻言却皱起眉,神色略显不满:“不行,今日是成婚后的第一日,理应按照规矩行事。本就因这桩婚事让你父母心存不满,婚后更不可有失礼之举,让他们心生不悦。长辈定下的规矩,便是我们做晚辈的该遵循的。孝顺,不止在言语,更在行事。”
萧长瑜听他言之凿凿,也不好再拦,只得叹道:“你这人呀,总是这般固执……罢了,依你便是。”
他轻轻拂去顾明书额前的碎发,指尖流连片刻,终是无奈笑道:“既然如此,那便用过早膳再去。”
顾明书见萧长瑜松口,微微一笑:“这才是正理。”
二人唤人端来洗漱水,顾明书已然起身穿好中衣,正欲挽袖净面,却见萧长瑜走上前,一把将他的帕子丢入水盆中,探手试了试水温,继而拧干帕子,朝他走去。
顾明书尚未反应过来,温热的湿帕便轻轻覆上了脸,萧长瑜的手法极尽温柔,动作缓慢且小心翼翼,宛若呵护一个幼童般。他一边为顾明书擦拭,一边低笑道:“这样才好,别动,我来。”
顾明书愣了片刻,随即脸色微红,赶忙推开他的手,嗔道:“你作甚?我又不是孩子,让下人看到了多不好?有失体统。”
他急急地从萧长瑜手中夺过帕子,自己细细擦拭起来,眉间浮现一抹尴尬之色。
萧长瑜见状,毫无羞愧之意,反倒耸耸肩,笑得无赖:“哪里就有失体统了?我是你夫君,我照顾你,有何不可?”
顾明书无奈地瞪他一眼:“你越发胡闹了。”
萧长瑜却不以为意,笑得愈发灿烂,目光紧紧锁着他,半晌轻声道:“我只是想对你好,让你知晓,你是被人疼着的。”
顾明书一怔,目光微微闪烁,终究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低下头,默默将脸擦干。
两人用过早膳,换上得体的衣衫,便乘车往老宅而去。沿途街巷,冬日清晨的寒意渐浓,昨日的冬至刚过,街头仍旧残留着节日的氛围,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隐约透着几分热闹。
顾明书坐在马车里,掀开帘子望着窗外,轻声道:“这一年,倒是过得飞快。”
萧长瑜闻言,微微侧目看他,低声道:“是啊,去年冬至,我们未在一起过。今年冬至,却与你共享大婚。”
顾明书闻言,神色微微柔和,轻笑道:“这便是团圆之幸。”
萧长瑜唇角一扬,伸手握住顾明书的手,温热的掌心传来踏实的温度,他低声道:“往后,每一年的冬至,我都陪着你。”
顾明书指尖微颤,回握住他的手,轻轻道:“好。”
马车缓缓行驶,驶向萧家老宅。昨日新婚的喧嚣已然散去,今日的天光清冷,却因二人并肩同行,而显得格外温暖。
冬日的京城,天色微寒,枯枝萧索,唯有一丝丝炉火的暖意透过窗棂,为这萧府老宅增添些许生机。萧长瑜与顾明书甫一踏入府门,看门的老伯便满面笑容地迎上前来,俯身行礼,朗声道:
“恭贺将军、公子新婚之喜,百年好合,白首偕老!老奴在此给您二位请安了。”
顾明书见状,赶忙上前一步,伸手稳稳扶住老伯,神色温和,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:“伯伯切莫多礼,冬日天寒,您年岁已高,更当保重身子,多添衣裳,莫要受了风寒。”
说罢,他自袖中取出一锭碎银,轻轻放入老伯手中。老伯见此,连连摆手推辞:“公子厚爱,老奴如何敢受……”
萧长瑜见状,亦是含笑道:“收下吧,这是明书的一番心意,萧府待忠厚之人,向来不薄。”
老伯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下,目送着二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。一路行至萧羿与曹氏的院落,院内布置得素雅端庄,虽是隆冬,厅堂内却温暖如春,几盆碧绿的冬青盆栽点缀其间,使得这肃穆的冬日竟也添了几分生机。
萧长瑜见顾明书一路神色不显疲态,却仍旧礼数周全地站在厅堂正中,未曾落座,不禁轻笑出声,凑近他耳畔低声打趣道:“明书,这婚后怎得这般拘谨?我可没见你婚前这般守礼。”
顾明书白了他一眼,低声道:“不得无礼,站着等候长辈,乃是本分。”
萧长瑜嘴角噙笑,故意叹息道:“啧啧,原来婚后规矩这么多,我竟没料到,看来是我高看了自己,竟娶了这般知书达理的妻。”
顾明书淡淡瞥了他一眼,站姿依旧端正,神色不改。萧长瑜无奈,抬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,低声哄道:“明书,先坐吧,父亲母亲一时半会儿未必到,何必这般累着自己?他们若见你因礼数而生了疲惫,岂不更觉心疼?”
顾明书轻轻拍掉他的手,正色道:“我不同你一般无礼,待长辈未至便坐下,若为人所见,岂不被人说成不敬?”
萧长瑜闻言,微微摇头,叹息道:“看来我要与你同甘共苦了。”
说罢,他也立在一旁,竟不再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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